略阳县两河口初级中学八(2)班:肖静雯
指导教师:雷锐
汉中略阳,厚道新生
外人看略阳,总觉得它偏居秦岭褶皱间,闭塞又朴素。可在我这个农村孩子眼里,这座小城这些年的变化,不是推倒重来的喧嚣,而是一场静水深流的文明觉醒。这里的每一处山形变换、每一缕炊烟起伏,都藏着文明最鲜活的生长密码。
从“向山要路”到“与山共生”
略阳是典型的山城,巴掌大的地方挤着八万人。小时候的印象里,山就是用来“靠”的——我们祖祖辈辈住在山脚下,房子贴着坡根盖,似乎只要靠着山,就能挡风遮雨。但雨季一到,看着松动的土坡往下滑,心里的弦就绷得紧紧的。
那时候,最怕的就是连阴雨。一旦预报有暴雨,村上的广播就会喊:“大家注意,有滑坡隐患,赶紧去村东头的王家避难!”
这是我记忆里最深刻的“文明启蒙”。每到这时,全村人不用招呼,大家都自觉收拾东西,扶着老人、牵着孩子,集中走到村东头那户住在高处的亲戚家。他家的院子里搭着几顶帐篷,摆着几张折叠床,铺着厚厚的棉被,大人忙着烧热水、煮姜汤,孩子们挤在一起看雨。那时我不懂,只觉得这是躲雨的地方,现在才明白:这哪里是避难,分明是邻里之间彼此照应、亲如一家的深厚情谊。大家不计较自家的房子,只为了全村的安危拴在一起。
这些年,村里的变化,体现在了这份安全感的升级上。政府帮着在危险的坡根栽了固土的树,修了排水沟。现在再下大雨,不用再慌慌张张往亲戚家跑。我们有了更安全的新校舍,有了更稳当的住处。
但我永远忘不了那年暴雨里,那一张张搭着厚棉被的床铺。那是略阳人最本色的“厚道”,是山城儿女刻在骨子里的守望相助。
从“讲排场”到“讲情义”
略阳是座熟人小城,走在大街上,三步遇熟人,五步是亲戚。这种熟人社会,有它的温情——家有难,八方来援。我觉得最能体现这一点的,就是村里的白事。
说实话,白事谁都不愿意遇到,但无论日子多紧、无论早晚,村里的亲戚邻里都会自觉地赶来帮忙。大家不图回报,也不讲条件,有的搭把手挖墓穴,有的忙着张罗后事,还有的在灵堂里守着通宵。这种在生死关头挺身而出的情义,是村里最硬的规矩,也是最深的厚道。
而在红白事的风气转变中,这种情义没变。
以前办红事,大家爱比排场、讲面子,酒席总要摆好几桌。现在不一样了,村上的长辈们定了新规矩,红白喜事简办,不搞铺张浪费。我见过邻居家办喜事,大家帮忙忙前忙后,吃的是简单的大锅菜,心里却比吃席还热乎。从“讲排场”到“讲情义”,略阳人正在学会,用默契和规则守护最淳朴的善意。
从“物质脱贫”到“精神富足”
略阳曾是国家级贫困县,脱贫攻坚那几年,全县上下铆足了劲。路通了,水通了,网通了,新房盖起来了,乡亲们的口袋鼓起来了。可我注意到,真正让人感慨的变化,发生在口袋鼓起来之后。
以前,村里有些人家不是不想供孩子读书,是实在供不起。学费、书本费、生活费,样样都要钱,家里只有几亩薄田,能吃饱饭就不错了。听长辈说,他们小时候每天上完学还要回家帮忙干农活,重男轻女的老一辈人,会下意识的偏心儿子,忽略女儿,让人心里觉得不是滋味。有的长辈初中没读完就出去打工了,不是成绩不好,是家里拿不出钱。那时候大家聚在一起,聊的是谁家又出去挣钱了,谁家盖了新房子。现在不一样了。
村里人聊天的内容悄悄变了。谁家孩子考上了县里的好学校,谁家孩子期末考试得了奖状成了大家最羡慕的事。我邻居家的叔叔,以前总说“读书有啥用,不如早点出去挣钱”,现在逢人就夸自家闺女成绩好,还专门在镇上租了房子陪读。我妈说,现在村里人再难,也要供孩子读书,因为他们看明白了——房子会旧,车子会坏,但读书读出来的本事,是一辈子的。
以前大家比的是谁家房子大、谁家车好,现在慢慢开始比谁家孩子读书用功、谁家门口干净。这种“比”的方向转变,是比钱更金贵的财富。因为大家开始明白,一个家的希望不在房子有多大,而在孩子能不能读好书;一个村的风气不在排场有多讲究,而在人心有多齐整。
有人说,文明是高楼大厦,是宽阔马路。可在我这个略阳农村孩子眼里,文明是山上的树一年比一年多,是邻里之间的守望一年比一年深,是走出去的年轻人开始往回走,是乡亲们比的不再是钱而是德。
略阳的变化,没有惊天动地,就像嘉陵江的水,静静地流,慢慢地变清。但正是这种静水深流的改变,让我相信:文明不是外来的装点,而是根植于这片土地的内生力量。当一座小城学会了与自然和解、与规则共处、与乡愁和解,它便有了真正的底气。而这底气里,藏着略阳人骨子里的厚道——那份对土地的敬畏,对邻里的善意,对读书的看重。
我是略阳的少年,是这变迁的见证者,更想做未来的建设者。就像那些回村的年轻人一样,我愿做一颗文明的种子,把这份厚道与生机,种进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