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台区汉中中学高一（22）班：董雅琪

指导教师：白艳丽

3路车

3路公交车晃悠悠地开着。我站在后门旁，靠在扶手上。书包沉得往下坠，我把肩带从胳膊上褪下来，车一晃，书包滑到脚边。

车厢里人不算多，但座位都坐满了。靠窗坐着一个民工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裤腿上沾着白灰，旁边放着个白色塑料桶，桶里装着扳手和钳子。他上车时把桶往地上一放，人就坐下了，缩着身子。

下一站上来好几个人，车厢满了。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桶，抬眼扫了一下，伸手拎起来放在自己腿上，两只手环着抱。那个桶看着就不轻，他抱上去时身子晃了一下，赶紧用脚撑住了地板。他就那么抱着，一路没放下。手从桶底换到桶沿，又换回来；身子往后靠了靠，又往前挪了挪。车每晃一下，他就把桶往怀里收一收，手背上的青筋一凸，指节泛白。旁边空出个座位，一个学生坐下了，戴耳机看手机。

我前面坐着一个奶奶，头发花白，衣服上沾着灰，旁边放着个编织袋，鼓鼓囊囊的，袋口露出来一截塑料绳。车晃了几站，她睡着了，脑袋歪在车窗玻璃上。呼噜声响起来，一下一下的，很沉。车窗玻璃被她呼出的热气哈出一小片雾，头发蹭在上面，留下一道一道的印子。傍晚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，照在她的头发上，那些白头发被光一打，亮亮的。

车厢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。笑的是个年轻姑娘，笑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，低头看手机去了。我旁边站着的一个大叔，本来在刷手机，听到呼噜声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刷，但嘴角动了一下。车继续开着，呼噜声和发动机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嗡嗡的。

车到北大街堵住了。司机熄了火，靠着椅背等。我往车窗外看，人行道上好多人，快过年了，都出来买东西。有一家三口走在一块，小孩在中间，被爸爸妈妈牵着手，手里拿着一盒苹果汁，走路一蹦一蹦的，吸管在嘴里咬着一翘一翘。孩子妈妈低头说了句什么，他缩了缩脖子，笑了。孩子爸爸在旁边没说话，但手一直攥着孩子的胳膊。那个小孩的苹果汁盒子上印着一个卡通图案，太阳照在上面，一晃一晃的。

车里安安静静的，窗外热热闹闹的。

前面的车动了，司机点火挂挡。

到站我下车。从后门下去时，站在站台上回头看，那辆3路车拐过街角，不见了。这里没有大道理。他们就是每天坐公交、上班、买菜、接孩子放学的普通人。这座城市的厚道劲儿，只在这些细碎的、温热的日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