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中东辰外国语学校高一(6)班:杨柳清清
指导教师:杨雨鑫
四世同汉,共饮一江
在长江源头的唐古拉山脉,无人知晓的冰川一角,一滴水再次苏醒了。与先前无数次一样,他顺着长江跌跌撞撞的向前奔涌而去,撞上巨石,便猛的留下抓痕;遇着峭壁,便纵身而起,卷起惊涛骇浪。
待到较平缓之地,他终于长舒一口气,向上探出头来,环望四周,群山耸矗,唯此一隅平地。天空黑暗压抑,说不清是白昼还是黑夜,陆上的村镇也黯然无光,只有远处天边一群乌泱泱的候鸟——不,那绝不是候鸟!他涌出浪花,浪尖直指向远方的钢铁群鸟,那分明是日军的轰炸机!
钟楼上高悬起鲜红的警报旗,汉江无人的河滩上瞬间亮起星星灯火。飞机沉重的轰鸣声越靠越近,他死死盯着上方的轰炸机,时时刻刻牵挂着城中百姓。
炸弹开始落下,“嗵!”,将河滩上的灯光炸的灰飞烟灭;“嗵!”,不计其数的屋舍被毁于一旦;“嗵!”这一颗落在了汉江里,他被高高卷起,又被重重拍在岸上。他感到他的血液喷涌而出——即使一滴水是没有血液的。他的眼前,无数被摧毁的房屋已经被鲜血染红,他触碰那些鲜血,那些沸腾的热血!他与他们融为一体,感受着他们的憎恨与怒火,在熊熊火焰中,他们仿佛也燃烧了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是清晨,天光乍破,一杆绿旗在钟楼上飘扬,才有人陆陆续续的冲上河滩。他竭力撑开眼,看见一位年轻的妇女,她立于桥头,目不转睛的盯着刺眼的朝阳。她静默着,只把热泪流进汉江。人们为逝去的亲人默哀着,直到那妇女怀中婴儿的一声啼哭,才方吸引了人们的注意。那声啼哭,与新生的朝阳,一同冉冉升起。
那滴水是怎么回到唐古拉山脉的,他自己也记不清,但当冰川融化,万物复苏的季节到来时,他仍然义无反顾的奔涌向前。
汉江依然是那个汉江,博大,宽容。他又一次来到了这里,天上云层稀疏,烈日朗照。他对风说:“请让我看看这里吧!”风便温柔的托起他,从江岸,到东关,从东关,到中山街,从中山街,到铺镇。农民们挑着担,踏着泥土地,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,担中挑着白菜,菜叶上的露珠在艳阳下熠熠生辉。铺镇,是从东到西的一整条街,还有个西菜场,叫卖声络绎不绝,车水马龙。
顺着街道慢慢走过,他最终停在了一所中学门口——铺镇中学。他看见了当初桥头的那个妇女,她手中提着一大框菜,不时楷楷额角的汗水,她笑起来时,脸上的皱纹也变得柔和。她站在路旁,不疾不徐,像在等什么人。
学校中不时穿出郎朗读书声,她不识字,但她享受着这种氛围。音乐教室中亦传来郎朗歌声,她听了,不自觉跟着哼唱起来:“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~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……”她的歌声悠扬,飘荡在汉中城的每一个角落,这春天的故事也化为朝气蓬勃的笑容,洋溢在每一个人的脸上。他们劳作,高歌,用双手双脚开垦着每一片土地。
下课铃声响起,学生们鱼贯而出,但她不是在等某一个学生,而是在等一位数学老师。人群中,一位年轻的女教师走了出来,她们对上目光时,老师眼中本就璀璨的星光更加灿烂了,冲她高喊一声:“妈!”然后跑过去接过篮子。她们分享着学校和家里的趣事,一路缓缓走着,便走到了东关——那位老师的家中。这真是很远的一条路,那滴水想着。
晚风携着油菜花的香味,穿堂而过。屋里只开着一盏小灯,灯下是一张熟睡的圆圆脸,口水浸湿了脸下的作文纸。老师无奈的笑笑,给他披上外衣,抽出作文纸,给母亲在灯下念着:“我的梦想是修一条又大又平的路,因为我今天放学被绊了一跤……”两人相视一笑,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温暖。
“后来呢?”那滴水问我,“后来啊,太太种了几十亩地,奶奶教了四十年书,爸爸也成了指挥修路的人。”
我走在江边平坦的小道上,那滴水在我身边的汉江中流淌。江边林荫垂柳,桃花含笑春风,三号桥横贯南北。又是一群候鸟飞来,那滴水心下一颤,我安慰他说:“看,是朱鹮。”朱鹮们掠江而过,在现在的汉中,朱鹮全然没有了濒危动物的样子,街道,学校,江边,到处都是朱鹮的身影。
那滴水望向河堤上的湿地公园,阳春三月,太阳已不再畏惧阴云,他像个顽皮的孩童,在清澈的蓝天中沐浴,白云是他搓出的泡沫,在天上飘飘晃晃。掉落的垂柳被做成花环,戴在孩子们的头上。
“汉中真好……”他说。
“会变的更好。”我说。
“就像菜油是每一朵渺小的油菜花榨成的,蜂蜜是每一只蜜蜂辛勤劳作的成果。”说罢,他沉思许久,忽然,他奔涌前去。我急忙向他的方向喊到:
“你要去哪里?”
“去北京!那里需要我们汉江水!”
江水中已不见了他的身影,空荡荡的江面上,只回荡着一句话:
“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