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中心学校四(3)班:谯亦博
指导教师:蒲倩
厚道汉中,文明有我
——墙角里的春天
星期五下午,我们又去二里社区扫地。
说实话,刚拿起扫帚的时候,我的嘴巴翘得能挂油瓶。星期五啊,操场上的皮筋在等我,家里的电视在等我,凭什么我要来扫地?
扫着扫着,风变了。枯叶在扫帚底下打滚,像一群不肯回家的黄蝴蝶。烟头、纸屑、墙角蹲了好久的灰尘,终于一点一点被我们请走了。我直起腰,回头看——那段路干干净净的,像刚洗完脸还没来得及擦干的小孩,亮晶晶的,还带着水汽。我心里那点不情愿,不知道什么时候,也被扫走了。
路边有个穿红马甲的阿姨,蹲在墙根底下,用小铲子一点一点地铲小广告。她铲得很慢,像在给墙壁揭膏药。我扫到她身边的时候,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她抬起头,眼睛弯弯的:“小朋友,你们也来帮忙呀?”
我点点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阿姨,这广告贴得那么紧,好铲吗?”
“是有点犟,”她笑了笑,铲子又撬起一角,“不过你看,墙干净了,它自己也会笑吧。”
墙会笑吗?我不知道。可我觉得,阿姨说这句话的时候,墙好像真的亮了一点。
“大家看着舒心呀”——这句话我听过。奶奶常说。奶奶还说,咱汉中人,骨子里就带着厚道。以前我不太懂,觉得“厚道”是柜子顶上落了灰的老字典,翻不翻都行。可那天看着阿姨,我忽然觉得,那本字典被人擦亮了。
后来我在书上读到一些古人的名字,一个一个的,像夜里亮起来的灯。
城固的李固,他爹是大官,他自己却牵着毛驴去京城念书,从不跟人提起家世。他的谦逊,像田里的谷穗,越饱满,头越低。汉中的刘天宠爷爷,退休后把自家的房子腾出来,免费教村里的娃娃读书,一教就是二十年。他把自己掰碎了,揉进泥土里,只为让更多的小花探出头来。还有张骞,一脚踩进黄沙里,十三年没有回头。他的承诺,像戈壁滩上的胡杨,风沙剥光了叶子,骨头还站着。诸葛亮在汉中屯了八年兵,把“鞠躬尽瘁”四个字,熬成了灯油,一点一点烧干了。
你看,古人和阿姨,隔着一千八百年的风沙,穿的衣服不一样,说的话不一样,手里的东西也不一样——李固牵着毛驴,刘天宠捧着书本,张骞握着使节,诸葛亮摇着羽扇,阿姨攥着小铲子。可有一件事是一样的:“勿以善小而不为。”在他们眼里,大事和小事,中间只隔着一层窗户纸——捅破了,都是“该做的事”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扫帚。竹柄上缠着一圈胶带,是妈妈上周帮我缠的,怕我磨手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这把扫帚和古人的毛驴、书本、使节、羽扇,和阿姨的小铲子,是一样的。它们都是手心里的温度,都是“我愿意”。
从那以后,每个星期五,我都盼着去二里社区。扫帚握在手里,不再是累赘,像牵着一个老朋友的手。我扫过的每一寸地,都像在给西乡缝一件新衣裳。一针一线,不起眼,可千千万万针缝在一起,就是一件暖和的衣裳。
有时候我还会带上自己画的宣传画,贴在社区的宣传栏上。画里有蓝的天、绿的树、笑得露出牙齿的人,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西乡是我家。”路过的叔叔阿姨会停下来看一眼,有人冲我竖大拇指。那一刻,我心里像被三月的柳絮拂过,痒痒的,软软的,又有点想哭。
我还小,做不了古人的那些大事。可我觉得,古人不是远在天边的神,他们是撒种子的人。那颗叫“厚道”的种子,吹了一千八百年的风,淋了一千八百年的雨,落到了汉中的土里,落到了阿姨的小铲子上,落到了我的扫帚上。我要做的,就是好好接着它,用每一次弯腰、每一次伸手,给它浇水。
我相信,总有一天它会开花。不是为我一个人开,是为西乡开,为汉中开,为每一个愿意弯下腰、伸出手的人开。一朵花很小,可千朵万朵开在一起,春天就来了。
厚道汉中,不是我一个人在喊,是千千万万个汉中人一起在种。我,愿意做那个埋头种花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