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中市第九中学八(4)班:陈瑞妍
指导老师:张国华
豆腐脑
在去年暑假,老妈派我去汉中给外婆送东西。临行前她千叮咛万嘱咐:“到了汉中去菜市场门口,找卖豆腐脑的张叔,他会带你回家。”我心里直犯嘀咕:我一个初中生,还能丢了不成?
结果还真丢了。
下了大巴,我按照导航往菜市场走。可汉中的巷子七拐八拐,像极了外婆纳鞋底的线。导航提示“到达目的地附近”,我却站在一条巷子里傻了眼——菜市场呢?豆腐脑呢?
正犯愁,巷口一个卖葱油饼的大叔看出了我的窘境。“娃儿,找哪儿?”我赶紧说找菜市场门口卖豆腐脑的张叔。大叔擦了擦手,扯着嗓子就喊:“老张——有人找!”声音穿过三条巷子,震得电线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。我正想说不用这么夸张,远处居然真的传来一声回应:“谁啊——”
更神奇的是,五分钟后,一个系着围裙、满脸白胡茬的大叔骑着电动车出现在我面前,车上还载着一桶豆腐脑。他上下打量我:“你是刘姐的外孙吧?你妈小时候就爱吃我的豆腐脑。”说着不由分说把我拎上车,“先跟我回家,你外婆在帮我腌咸菜呢。”
我坐在电动车后座,看着桶里的豆腐脑晃来晃去,心想这剧情也太离谱了。
到了张叔家,我惊呆了。客厅里坐着三个老太太——外婆、张婶、还有隔壁李奶奶,三人正围着一大盆萝卜忙活。外婆抬头看见我,第一句话不是“来了”,而是:“老张,你豆腐脑还没卖完吧?给娃盛一碗。”
我端着豆腐脑,听她们聊闲天。原来张叔每天早上四点起来做豆腐脑,五点半出摊,十点收摊。可他经常九点半就收摊了,因为要帮巷子里的老人买菜、换煤气、修水管。李奶奶的儿子在外地,张叔就包了她家的煤气罐。我问外婆:“他不做生意了?”外婆白我一眼:“少挣两碗豆腐脑的事,邻里邻居的,厚道嘛。”
正说着,门外有人喊:“老张,我家水龙头坏了!”张叔放下碗就要走,外婆拦住他:“你先吃完。”那人探头进来:“不急不急,老张你先吃,我等你。”等了不到一分钟,又进来一个大姐:“张叔,我家娃想借你的三轮车练骑车。”张叔二话不说掏出钥匙扔过去。那大姐拿了钥匙,顺嘴说了句“豆腐脑闻着真香”,张婶就真的给她盛了一碗端出去。
我看着这一切,忽然觉得这不像是邻居,倒像是一大家子人。
下午我陪外婆回家,路过菜市场,发现张叔的豆腐脑摊上贴着一张纸条:“下午三点后请去家里买,我在巷口修水管。”我忍不住笑了:“他也不怕丢东西?”外婆说:“汉中这地方,没人会拿。”
回去的路上,夕阳把汉江染成了橘红色。我想起老妈的话,忽然明白了什么叫“厚道汉中”。厚道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,而是张叔那桶永远晃荡的豆腐脑,是巷子里此起彼伏的喊声,是人与人之间那股热乎乎的劲儿。
这座城市没有多快,但足够温暖。就像张叔的豆腐脑,看着简单,喝下去,胃里心里都妥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