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县第二高级中学高二(8)班:王雨薇
指导老师:解建国
汉桂藏香,厚道见己
九月的风掠过汉台,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那不是桂花的浓烈,而是一种沉潜的、需要驻足才能捕捉的气息——就像汉中这座城,把三千年的文明都藏进了街巷深处,待人以厚道,反求诸己心。
我第一次读懂这种“藏”,是在拜将坛的那株汉桂前。
相传这是萧何亲手所植,两千二百年的光阴,把它熬成了国内罕见的古桂群。树干皴裂如老人手背,枝叶却年年新绿。每到花期,满树碎金不事张扬,香气不往高处飘,只顺着青砖地面流淌,染过韩信的足印,漫过张骞的衣角,最后停在一个高中生的帆布鞋边。导游说,汉桂与别处的桂花不同,它的香是“藏”着的——晴天淡远,雨后才烈,仿佛懂得含蓄才是长久的道理。我站在树下,忽然想起祖父的话:“咱汉中人,心里有,不张扬。”
这种“藏”,是厚道的第一重境界。
汉中的厚道,从不是挂在嘴上的口号。它是铺镇面皮摊前,老板多切的那半根黄瓜;是雨天里,陌生人默默递来的伞柄偏向你这一侧的倾斜;是公交车上,老人刚站稳就有人起身的默契。去年冬天,我在天汉大桥上看见一位环卫工,用竹扫帚将盲道上的结冰一点点敲碎。他哈着白气,动作轻得像在侍弄古董。我问他为何不用融雪剂,他说:“那玩意儿伤砖,也怕滑了盲人的手。”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:文明不是标语,是有人把别人的路,当成自己的路来走。
这便是“见己”——在善待他者时,照见自己的模样。
我开始留意身边的“藏香者”。班主任李老师总在放学后多留半小时,给基础差的同学补课,却从不说“加班”二字;校门口修鞋的张大爷,三十年没涨过价,钉一颗鞋钉仍收五毛,他说:“学生娃的钱,是家里的血汗。”最让我动容的是社区志愿者王阿姨,她照顾独居老人十年,直到老人去世,家属才从遗物中发现一沓感谢信——王阿姨从未向人提起。这些人和汉桂一样,把芬芳藏进年轮,把功德化入日常。
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“提高全社会文明程度”,而汉中以“厚道”为笔、以践行为墨,书写文明的生动注解,其实这是对高不可攀的道德标高极好的消解,也是“己欲立而立人”的朴实、具体的践行。更难得的是,崇德向善在汉中绝不是抽象概念:它是张骞凿空西域时所携之丝绸,是蔡伦造纸时所用之树皮,是诸葛亮屯田汉中时与百姓同耕之锄头。历史的厚道滋养今日文明,今日文明自当化作明天的传统。
食堂里我叠好餐盘,以手指轻快、妥帖的方式为保洁阿姨免除一次俯身之劳,图书馆中我归位座椅,以举手之小动作给后来寻书求知之人留一份从容妥帖,网络之中我摒弃喧嚣戾气,不做情绪的附庸,守一寸清醒自持,故而能成为一束温而坚定的理性微光。诸种行为轻若桂瓣,微如星子,表面看去微不足道,实则皆有动人的教养意蕴。因此我深信,当千万片桂瓣乘风簌簌飘落,千万束微光彼此交相辉映时,就会有漫卷人间的文明香雪绽放,于无声处,自然芬芳整个世界。
重阳那天,我又去了拜将坛。汉桂已过盛期,地上落满细碎的金黄。一位老人正弯腰捡拾,说要回去酿桂花糖。“花谢了,香还在呢。”他笑着说。我忽然懂得:厚道不是一时的绽放,而是把香气藏进糖霜、藏进岁月、藏进一座城的品格里,待后人慢慢品尝。
汉桂藏香乃是汉中的风骨,厚道见己即为少年的修行,因此宜让众人都如古桂一般根深千尺,香远益清,在文明汉中建设的画卷上以青春为墨,以厚德为锋,自然、妥帖地书写属于此代人的篇章。
风吹过汉台,桂香再起,因此很自然地联想到两千年文明在向人作明确、动人的提醒:最好的传承就是成为传承本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