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县第二高级中学高三(16)班:杨凯棋
指导教师:蒋文侠
一曲惊鸿“白夜”梦,半帘忧思故人心
又是一年仲春赏花时,早闻天汉二月,梅花盛放正盛,便与友人结伴游园,消解课业后的疲惫。天汉盛景,果然名不虚传,未入园门,便见万枝梅蕊凝着霜色,透红灼灼,直逼眼帘,恢弘清傲之气扑面而来,我与友人不由同声嗟叹:真乃傲雪凌霜之姿!
游园至夜半,园内游人渐稀,虽意犹未尽,也只得尽兴而归。归途之上,梅影疏疏,映着夜色,我脱口低吟:“寒梅疏影夜深沉。”友人颔首应和:“淡月风清伴独吟。”正欲续对下句,脑海中忽闪过前日读的文言文,便突兀问道:“千年前的张鲁,是否也曾这般,漫步于梅园月下?”友人笑言:“张鲁道长一生清俭,宅心仁厚,终日为百姓操劳,怕是无此闲情赏花弄木。”
我蹙眉沉思,莫名又喃喃道:“今夜桃花醉人心。”友人甚是不解:“满城皆是梅香馥郁,何来桃花醉人?”我亦无言,只反复低吟此句,杏月梅开,本无桃花,为何心下偏生此念?思绪纷乱间,我独自往城边走去,向来遇惑便沉心独思,友人见惯不怪,叮嘱我早些归返,便先行离去。
不知不觉行至一株老梅树下,倚树而立,望着枝头雪梅开得热烈,那句“今夜桃花醉人心”仍在唇边反复萦绕。“一枕幽怀未解因。”一声沧桑嗓音自身后传来,我骤然回头,见一位白须老者身着布衣,手持粗瓷破碗,静立树后。此句直击心曲,如拨云见日,我一时手足无措,连忙拱手作揖:“还望先生解惑。”老者摆手轻笑:“随口一对罢了,难解之事皆藏于心,旁人怎可轻易评说?”
我忙接道:“道至尊,微而隐,无状貌形象也。”话音未落,老者便从容续言:“但可从其诫,不可见知也。”我心中大喜,忙追问:“先生亦知此句?”老者笑道:“不过是贫道《想尔注》中浅言,不值一提。”我闻言惊觉,连忙再拜:“原来是张师君,后生失礼!”老者赶忙扶我起身,连称只是寻常老汉。
行过礼数,我终问道:“师君何以察觉我语中困惑?”张鲁缓缓道:“本是梅花沁心,你却言桃花醉人,这桃花从不是花,而是你心中愁肠郁结。”我羞赧颔首,再追问:“您言道本无形,那究竟何为道?”
张鲁沉吟片刻,抓起碗中一把米放于我掌心:“此米有形可握,并非真道。”说罢将米收回碗中,不过刹那,掌心生米竟化作一碗热气腾腾的浓粥。不顾我满脸惊愕,他续道:“此为百姓之道,米粥入腹,形迹无踪,却能解饥寒、安黎民,这便是厚道,亦是天下安定之道。”
我恍然醒悟:“原来厚道即人道,若世人皆怀仁心、以厚道相待,便如这腹中之粥,无形却有安定四海之力。”张鲁捋须微笑,我又直言:“师君之道至善,然非当世之道。”老者目光一凝,问道:“何为当世之厚道?”
我望向天边皓月,朗声答道:“当世之道,当与时俱进。道本无形,千年流转,汉中明月依旧,厚道仍是这座城市最深沉的底色。它融于烟火日常,渗于市井百态,随时代更迭生生不息,是刻在城脉里的根骨,是流于岁月中的文明。当厚道成为一城之魂,当仁善成为时代主流,便是真正的百姓之道、安邦之道!”
语毕回神,方才失礼之感涌上,欲回身致歉,却只见飞鸟掠空,老者身影消散,唯有梅影婆娑,依旧亭亭。眼前还是归途,枝头还是寒梅,可心中愁绪尽散,豁然开朗。风拂梅枝,疏影摇曳,我轻笑长叹,终是懂了:这一场夜半奇遇,不过是一曲惊鸿“白夜”梦,半帘厚道故人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