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乡县第一中学高一(11)班:张紫焱
指导老师:罗于茹
山环水绕厚道城 善意随风潜入心
汉中四面都是山。山把城围起来,像一双合拢的手掌。我在这掌心里长大,却直到十六岁才明白,这双手托着的,不只是一座城。
去年秋天,我第一次独自去西安,可赶到汉中高客站,站在安检口前,我才猛然发现——身份证忘带了。离发车还有半小时,排队的人流水一样从身边过去,我不知所措,手在书包里翻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女子,咋了?”身后传来一把声音。是个四十来岁的叔叔,黝黑的脸,肩上扛着蛇皮袋。我语无伦次地说了情况,他指着候车厅旁:“去服务台问问嘛,人家有办法。”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,“莫慌,办法总比困难多。”
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听我说完,笑了:“没带身份证也能坐车呀。手机上下个‘铁路12386’,申请临时电子身份证就行。”她帮着我一步步操作,三分钟不到,电子证件便办好了。她指指闸机:“从人工通道进,给他们看这个码。”
过闸机时我远远地望了一眼——扛着蛇皮袋的叔叔正坐在不远处喝水,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接待下一位旅客了。没有人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。可那一刻,这些素不相识的人,在我慌张时递来的一句话、伸过来的一只手,让我第一次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汉中这座城守望相助的温度。
那趟车准时出发了。
这事过去大半年,我差不多快忘了。直到上周末带弟弟去樱花广场,它忽然又回来了。
广场上樱花开得正盛,一团一团,像粉色的云落在枝头。弟弟带上他新得的宝贝——一个发光弹弓飞天玩具,橡皮筋一拉,小飞轮便旋转着弹上夜空,边飞边闪。他玩得满头大汗,旁边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看得眼睛都直了,小手扯着奶奶的衣角,怯怯地指着那发光的飞轮。
我认出了她的眼神。那分明是半年前,我在安检口前翻书包时的眼神。我蹲下来,把玩具递过去:“给,送给你。”小女孩不敢接,抬头看奶奶。老人连忙掏钱,我摇摇头,把玩具塞进她的小手里。她接过了,愣了片刻,忽然笑起来,那笑容比满广场的樱花都好看。
过了好一会儿,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。是那位奶奶,手里举着一个奶酪棒,俯身递给弟弟:“小朋友,给你吃。”弟弟脆生生说了句“谢谢奶奶”。老人摸摸他的头,牵着小孙女走了。小女孩一手拿着发光玩具,一手牵着奶奶,走出几步又回头冲我们摇了摇。
那一刻,高铁站的那段回忆忽然又回来了。那个扛蛇皮袋的叔叔,那个服务台的姑娘,他们对我做的,不正是我今天做的吗?一送,一回赠。一个发光玩具,一个奶酪棒。他们都不值什么钱,可这温柔的往返中深藏的,不就是汉中人骨子里的善意与温情吗?
弟弟把剩下半个奶酪棒塞进我嘴里。我嚼着那口奶酪棒,嘴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甜。这甜味,在高铁站温暖过我,又在樱花广场这不经意的一刻,忽然闯进我的心。
山还是那些山,把汉中围得严严实实。可我现在知道了,这山围住的不是城,是一种活法——一种你帮我、我帮他、他又回过头来暖暖你的活法。“厚德载物”四个字太沉了,我背不动。可我知道,厚道就是高铁站里那句“莫慌”,就是广场上那根奶酪棒,就是无数个寻常日子里,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,最朴素的善意。
樱花落了会再开,善意也是。它们被风一吹,便落进另一颗心里,悄无声息地生了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