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107、西乡县第二中学七(12)班:刘诗含
指导教师:余绪富
厚道汉中,文明有我
——与汉风的三则文明约定
在秦岭与巴山温柔的臂弯里,汉水汤汤,流淌过五千年。我曾以为,“厚道汉中”不过是镌刻在牌坊上的四个大字,是城市宣传中一句遥远的赞语。直到时光的丝线,将我与这片土地的三个约定,细细编织进生命的纹理,我才恍然领悟:文明的星火,不在庙堂之高,而在你我的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之间。它如同外婆衣衫上那朵永不褪色的西乡山茶,静默无声,却芬芳了整个年华。
第一个约定,始于衣冠。那份谦恭,名为“礼”。
那年初夏,五年级的我第一次套上交领襦裙。指尖划过柔软的棉麻,我依着惯性,随手将左襟压于右襟之上。“娃娃,我们汉中的娃,要懂礼。”老师的手温暖而轻柔,为我将右襟细细覆于左襟之上。我的脸倏地红了,指尖摩挲着衣襟上暗纹的缠枝莲,仿佛触碰到了某种沉睡的古老律动。老师的声音很轻:“这在古时,叫作‘右衽’,是生者的衣冠,藏着对天地、对生命的谦敬。”
那一刻,我似懂非懂。直到几天后的公交车上,一位提着竹篮的老奶奶蹒跚上车,竹篮里是带着晨露的西乡樱桃。那个“右衽”的动作闪电般划过脑海,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。老奶奶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汉江的水波。她执意将一把红艳艳的樱桃塞进我手里:“好娃娃,谢谢你。”樱桃的酸甜在口中化开,混着身上汉服淡淡的棉麻香气。我突然就懂了——老师说的“礼”,原来就活在让座时那个自然的起身里,活在陌生人之间无需言谢的微笑与馈赠里。衣冠之礼,其内核是心里装着他人。
第二个约定,行于举手。那份守护,名为“义”。
暑假,随母亲去兴汉胜境。天汉楼巍峨,在阳光下泛着庄重的光泽。然而,一道刺眼的反光却破坏了这份和谐——几个被随意丢弃的矿泉水瓶,正将骄阳的光芒胡乱反射。那光,扎得人眼睛生疼。我想起老师讲过,说汉朝人敬天法祖,视宫阙庙堂为神圣,一砖一瓦皆不容亵渎。
心中仿佛被那道光烫了一下。我没有犹豫,走过去,弯腰捡起瓶子。指尖触及地上仿古的青砖,粗糙而坚实的触感传来,上面压印的云纹,与历史课本里的“秦砖汉瓦”图案重叠。母亲看见了,也默默加入。渐渐地,周围几位陌生的游客,也俯下了身。
那一刻,阳光正烈,洒在朱红的立柱与金色的匾额上。我忽然觉得,这座“胜境”的庄重与辉煌,从来不只是靠这些精美的砖瓦木石堆砌而成。它的灵魂,是每一个走过这里的人,用一次弯腰、一次拾起的行动,共同守护出来的洁净与尊严。这份守护,是对历史的敬意,更是对家园的责任。
第三个约定,承于声息。那份延续,名为“传”。
记忆里,外婆总爱哼唱汉调桄桄《梁祝》。儿时的我觉得那调子又慢又老气,总是捏着嗓子胡乱学两句,便嬉笑着跑开。外婆从不生气,只是有一次,她轻轻拉住我,从褪色的樟木箱底,翻出一件水绿色的大襟衫。领口与袖边,用细细的丝线绣着西乡常见的山茶花,岁月浸染,颜色依旧清雅。
“这戏,传了几百年,就跟我们午子山的仙毫一样,看着清淡,越品,味道越醇厚。”外婆说着,将那件衣衫比在身前,手腕轻轻一扬,做了个虚拟的水袖动作。那一扬,仿佛把窗外牧马河畔的春风,都轻轻柔柔地卷进了这间老屋。我怔住了。那天,我跟着外婆,一字一句,学了《十八相送》里“青青荷叶清水塘”那段。
后来过年,社区活动里,我在邻居们面前唱了这段。没有戏台,没有行头,只有外婆坐在最前面,眼里含着光。台下的爷爷奶奶们,跟着节奏轻轻打起拍子,连最坐不住的妹妹,也睁大了眼睛。掌声响起来的时候,我忽然全明白了。我学戏时压腿的酸痛,外婆一句句示范时沙哑的嗓音,台下那些专注的神情,还有妹妹眼中懵懂的好奇……这一切,不就是“传”么?厚道,不仅是当下的善良,更是将这份文化血脉里的温情与美好,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,递给后来的人。文明的接力棒,就在这咿呀的戏文间,完成了又一次无声的交接。
此刻,我站在汉江大桥上。两岸灯火,倒映在沉静如墨的江水中,仿佛一条流动的、璀璨的星河。我忽然了悟,“汉风”从未远离,它润物无声,早已浸润在我的生命里。我与汉风的三个约定——关于“礼”、“义”、“传”,就像这汉江中的朵朵浪花,最终汇聚成了名为“文明”的浩荡长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