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060、南郑区红庙镇初级中学八(3)班:李佳豪
指导老师:张怡涵
竹篾传情话藤编
雨后林间簌簌,薄雾荡然空空。黎眼将晓,雄鸡试嗓,将我从酣梦中唤醒,我蜷腿坐在床上,不情愿得睁开疲惫的双眼,迷糊地望向窗外的花针细雨,透过雨雾我恍惚看见几处光斑,我忽然回了神,想去探个究竟。
收拾好就出发,手拂寸寸细雨,瞬时心血来潮,不禁发问:雨啊!你可还记得雨中寒卧塌的子美;你可还记得遥问归期的义山;你可还记得渭城朝送友的摩诘;你可还记得一蓑烟雨任平生的东坡?
我漫步于泥泞之间,真有一番别趣,雨点轻轻跳在芋叶上形成一片,似一位春日信使,为大地带来甘霖,脚下溅起点点泥丸,落在草尖上形成连绵山峦,我完全沉浸在了雨的乐趣之中,竟忘了我外出的目的,于是索性随性而行,直到几声鹂鸟连鸣,才将我拉回现实之中,便继续朝着灯光而去,走近了,才知是刘老伯家
丝丝柔光映入眼眸,一阵凉风将落叶吹起,连绵的雨丝几乎瞬间将我带回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后的上午,我当同伴在老伯膝边玩弄着那些竹片儿,老伯神色慈祥,他手中的竹蔑像是施了魔法一般,左缠左绕,不一会儿,一件精美的工艺品就从他手中成就,院外的广地总有着络绎不绝的学徒,全年里他家总热闹得过节似的,可如今,院外的广地也早已建起新房,但唯独老屋仍矗立在此,往日那般热闹偃旗息鼓,空荡的房屋里,只剩一位年过七旬的老翁和门口随风飘荡的竹篾,放佛在询问时光的流转,怨恨空待的辜负,又仿佛只是静静地注视来往的行客,等待真正有缘之人的驻足。
透过半敞的门,我看见刘伯正手执竹蔑似穿花绳般串编着它们,走近瞧,皱纹顺着岁月的肌理爬满了刘伯的额角与眼尾,斑白的两鬓显露出衰老的沉吟,但他的眼睛却清亮如水,似乎连岁月也无法消磨他对竹艺的坚守与传承。不禁的,我也拿起了散落在旁的竹篾,学着他的样子编制,起初我笨拙的手总会在锋利的刃上划来划去,引起一阵阵钻心剧痛,内心不禁打起退堂鼓,可看到老伯,他的双手颤抖不堪,抖得竹蔑们都如水波般纷纷跳动,像是在编排一支独特的舞步,可竹篾却偏偏听话的士兵渐渐成行,每一步都像演算一般,忙中有序,于是我决定忍住疼痛继续,但手上却划出了一道道血痕,他赶紧拿出纱布来为我包扎。皲裂、粗糙的手总在我手上划来划去,那些藏在指间老茧不断得硌着我的手,但是这也为我带来了温暖,当我问道他为何坚持,他只回道:走前人没走完的路,学那竹篾一样。一句深语突然笼住了我,思绪像被钉子钉住了般,一直停留在那里半晌未挪动分毫,只听屋外的雨骤停骤降,如同孩童嬉闹一般。
老伯果真阅历丰富,看我手中的活儿停下来,竟看出了我的心思,便直接向我讲起言中深意:“竹编不仅是一门不可失传的手艺,更是先人智慧的体现,从祖辈接下的担子一定要交下去,不能让它变成空接手,这些物品丢了无所谓,但技艺丢了是丧了祖先的颜面!”说到这里他脸涨得通红,气也喘得紧起来,用了许久才恢复平静,忽而皱起了眉头,长叹一声,说道“只是…”檐下滴水如碎玉般清脆,片刻间一道灵光自脑中闪过,我终于明白:“这竹篮一经一纬相互交织构成底与骨架,与这一圈圈竹环相互箍紧才得终品,这编艺重不在编织的过程,依照一定的步骤可以有一些创意,但不能脱离根本,否则一切都将属无用之功,经纬相织矩则现,环环相箍规显神,遵规则为知文,守矩则为明礼,二者组合则为文明,生活亦是如此,明知规矩尊天下则道平,狂妄自傲无视律则自亡,只有继好先人之志,兼守规矩,如此可行大道,祖上一辈辈人正是在这一规一矩之间建立起一座独特的城市——汉中。
黄昏雾散,鹂鸟归巢,夕阳垂霞在老墙之上,破壁之下几株青笋露出尖顶,归途之上,我看着老伯赠予我的小竹篮,回味着老伯的一番话语,不禁思索万千,虽然它轻如羽,但它价值千金;即使它困水于无法,但它可网天下,老屋虽旧,但壁下泥土仍孕育新生。虽人不待,但技需有人传。我要做那青笋,做那继旧焕新的青笋;我要做那竹篾,在经纬之间守德之法度。继前人之余炭,燃吾辈之烈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