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061、南郑区高台中学高二(11)班:叶婧姝
指导教师:明小军
扫地的老人
每天清晨六点四十,我都能在中山街拐角看见他——橘色的工装,背微驼,手上的扫帚在晨光里一起一落,时而伏在地上,似乎在地上搜寻着什么东西。起初我没在意,直到有一天,我注意到他扫完地之后,会蹲下来,用手把砖缝里的烟头一个一个抠出来。
那天下着小雨,我撑着伞去学校,路过他身边时,他正蹲在地上,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。我说:“大爷,下雨呢,您歇会儿吧。”他抬头冲我笑笑:“不碍事,缝里的不抠出来,过两天就长草了。”说完又低下头,继续抠。看着大爷专注的身影,我隐隐有一种莫名的感动:以前从没注意过砖缝里有没有烟头,也从没想到过谁在替这座城市的体面,做着这些没有人看见的事。
后来我知道,这位大爷姓郑,六十七了,在这条街上扫了九年。九年,三千多个清晨,他把一条街扫成了自己的作品。更让我意外的是,邻居阿姨告诉我,郑大爷每月的工资只有一千八,却一直资助着老家一个上不起学的孩子。
“他哪来的钱啊?”我问。
“省出来的呗。你看他中午吃的什么?馒头就咸菜,连瓶水都舍不得买。”
那天中午放学,我特意绕到那条街,远远地看见郑大爷坐在路边的台阶上,手里确实捏着一个馒头,膝盖上摊着一本书。我走近一看,是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《平凡的世界》。他看得入神,连我站到他面前都没发觉。
“大爷,您喜欢看书?”
他抬起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书往身后藏了藏:“瞎看,瞎看,认不了几个字。”
我蹲下来跟他聊天,才知道他年轻时因为家里穷,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。这些年一直后悔,所以资助那个孩子,也算是圆自己一个念想。“我帮不了他多少钱,”他说,“但能让他把书念下去,我就觉得值。”
那天下午的课上,我走神了。我在想,什么叫“文明”?什么叫“厚道”?我以前的理解太浅了——我以为文明就是马路干净、车让人、不说脏话;以为厚道就是对人实在、不耍心眼。但郑大爷让我看见,有些东西比这些更深。
厚道,是明明自己过得不宽裕,却还惦记着帮别人一把。文明,不是谁喊出来的口号,是那个雨里蹲在地上抠烟头的身影,是那个馒头就咸菜却供养着别人读书的选择。
这些事情太小了,小到随便哪一天都可能被忽略。可它们确确实实在发生着,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,在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常里。
上次,班主任让我们谈谈“厚道汉中·文明有我”。我站起来,讲了郑大爷的故事。讲完之后,教室里很安静。然后班长说了一句话,我到现在都记得:“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能做点什么,不一定要多大,但做了,就不一样。”
是啊。文明从来不是少数人的大事,汉中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。我以前觉得它普通,没有大城市的繁华,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。但现在我明白了,这座城市的底气,不在高楼里,在人心上。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善意,就像汉江边上的石头,一块一块垒起来,就成了一道堤。
而我们每一个人,都是其中一块石头。
我不会忘记那个雨天的清晨,不会忘记蹲在砖缝前的橘色身影。他让我知道,厚道不是挂在嘴上的词,是活出来的样子。从那天起,我开始主动捡起教室地上别人没看见的纸屑,开始在公交车上多等两秒让赶路的人先上,开始用心去看那些以前被我忽略的人。
因为我知道,这座城市的光,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里。而我要做的,就是让自己也成为那束光的一部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