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县洋州九年制学校四(1)班:周李子衿
指导教师:马明侠
一块钱的厚度
那个周末的早晨,我陪妈妈去体育场边上的早市买菜。
初秋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脸上,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。我跟在妈妈身后,提着菜篮子,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她和菜贩讨价还价。
走到一个卖青菜的摊位前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蹲在地上整理菜筐。她的背微微佝偻,手上的皮肤像风干的橘皮,动作却格外利索。
“奶奶,这青菜多少钱一斤?”妈妈问。
“两块。”老奶奶抬起头,脸上的皱纹像极了汉江边被风吹皱的水面。
妈妈挑了一把,老奶奶接过来,颤巍巍地放在秤上。“一斤二两,两块四。”她顿了顿,“给两块吧,那四毛不要了。”
妈妈递过去五块钱。老奶奶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绢,一层一层地打开,里面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。她数出一张两块的,又数出三张一块的,递给妈妈。
“奶奶,您多给了我一块。”妈妈笑着递回去。
老奶奶愣了一下,低头看看手里的钱,又看看递回来的那一块,忽然笑了:“你看我,真是老了。”她把那一块钱收回去,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五毛的钢镚儿,“找你五毛——刚才那四毛没要你的,这块儿你得拿着。”
妈妈摆摆手:“说好的两块,您也不容易,就算了吧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老奶奶固执地把五毛钱塞进妈妈手里,“说不要的是菜钱,该找的是该找的。一码归一码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走,妈妈轻声说:“这就是咱们汉中人,厚道。”
转过一个弯,我突然发现,手里的菜篮子上挂着一个旧手绢——是那位老奶奶的。我赶紧跑回去。
老奶奶还在那里,正低着头翻着围裙口袋,神色有些焦急。看到我递过去的手绢,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哎呀,谢谢你啊娃!这可是我攒了好几天的菜钱。”
我摇摇头说没事,正要走,她忽然叫住我,从菜筐里拿出两根黄瓜:“拿着,自家种的,甜着呢。”
“奶奶,不用……”
“拿着!”她把黄瓜塞到我手里,“你这娃心好,奶奶高兴。”
我握着那两根还带着泥土的黄瓜,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:在老奶奶的世界里,一码归一码——该找的钱要找,该谢的人要谢。这不是什么大道理,就是过日子最朴素的样子。就像汉江的水,不急不缓,却一直在流。
回来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“文明有我”这四个字。以前,我总觉得文明城市是宽阔的马路、整洁的街道、有序的队伍。可那天之后我懂了——
那块被退回的一块钱,那些被塞回来的黄瓜,那个包着菜钱的旧手绢,都在告诉我:厚道,是做人的底色;而文明,是我们每一个人,正在一针一线续写的故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