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中东辰外国语学校高一(1)班:牛乐天
指导教师:张湘卉
厚道汉中·文明有我
——取景器里的城市
我的相机是初二时买的二手索尼,三万多次快门,配一只套机镜头。上个月突然想拍城市,周五放学后便背着它去了天汉大桥,想捕捉“古今同框”的画面——天汉楼矗立于江东,龙岗大桥横亘于江西,我查过天气,多云,晚霞概率60%。五点四十分抵达桥头观景平台,三脚架已被他人占据,我只好将相机架在石栏杆上用手压着防抖,试拍几张总不尽如人意:天汉楼过亮则大桥太暗,始终差一口气。
一位扫地阿姨凑过来看屏幕,指点我“往左挪两步,灯柱子就不挡了”,我照做,果然飞檐完整。她笑着说自己不懂摄影,“天天扫,看也看会了”,随即指向桥墩告诉我“上个月有人蹲了三晚上拍车轨”。我顺着望去,车流正形成流动的光带,但我没有减光镜,长曝光必然过曝。阿姨已走远,橙色马甲在暮色里一明一灭,我拍下她的背影——很小,在画面右下角,正弯腰捡拾一只奶茶杯。
换到江堤继续拍摄,此处视野开阔,能将楼、桥、江面一并框入。蹲下寻找角度时,发现草皮上有块丢弃的共享单车坐垫,黑色,在画面中十分显眼。我放下相机,捡起来扔进十米外的垃圾桶,回来再看取景器,画面干净了。这并非我第一次为拍照清理现场——上月在湿地公园拍朱鹮,镜头里总有塑料袋,我便趟水去捡,照片发在群里,有人问后期怎么修,我答:物理移除。
天黑透后,大桥灯带变成彩虹色,我拍摄车轨,曝光两秒,将相机放在背包上用手按着。手机响起,母亲问我几点回家,我说半小时,她叮嘱我别往黑处去。收工回放照片,有一张颇有意思:前景虚化栏杆,中景流动光轨,远景天汉楼,右下角模糊人影正是那位阿姨,她站在灯柱下仰头看着什么,手里还攥着那只奶茶杯。
回家公交车上删废片,删到阿姨那张时停住了——构图一般,主体太小,但橙色马甲在灰蓝暮色里特别醒目。周末整理照片,将这张与夜景拼在一起发朋友圈:“有人拍风景,有人成为风景。”父亲私信问我:“这可以申请征文吧?”我盯着屏幕十分钟,突然明白该写什么。
摄影教会我的,从来不是构图与调参,而是“怎么看”。镜头强迫你聚焦,将混乱的现实框成有限的矩形,在这个矩形里,你会发现平时忽略的东西:天汉楼的灯光与桥上的车流是同一种颜色,阿姨弯腰的姿态与拍照者的姿势很相似——都是在寻找。文明大概也是这样,它不是宏大叙事,而是取景器里那个“是否按下快门”的瞬间选择。你可以无视那块坐垫继续拍摄,也可以放下相机将它扔进垃圾桶,两种选择都能出片,但只有一种让你晚上睡得踏实。
我重新排列照片顺序:干净的夜景、有阿姨的江堤、捡坐垫的前后对比、流动的车轨、最后是我自己的影子——被路灯拉长,投在护栏上。我要写的,是关于拍照,关于看见,关于一个高中生如何理解"文明"。厚道汉中,文明有我。这个"我"字,是取景器后的眼睛,是按下快门前那半秒的犹豫,是终于学会的觉悟:当你把镜头对准别人时,自己也站在更大的画面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