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乡县第三中学八（9）班：赵定国

指导教师：段成召

古道边的暖，牧马河的根

我的家乡在西乡。城南的牧马河，总是静悄悄地流，像一条碧绿的绸带，绕着子午古道的余脉，缓缓向东。

奶奶常说：“咱西乡人，喝的是牧马河的水，长的是午子山的茶性。”真正懂得这句话是在那个飘着冷雨的冬日。

那天，我陪奶奶回沙河镇的老家。风是湿的，裹着雨丝，打在脸上生疼。车子刚停稳，隔壁的王大伯就踩着泥泞冲了进来，脸色煞白：“四爷！快！我家母牛难产，这风雪天，怕是熬不过去了！”

王大伯口中的四爷，是村里的老兽医，奶奶的四哥，70多岁了，患有严重的风湿。我透过门缝看见，罗爷爷正坐在火塘边，用布条紧紧缠着膝盖——他的老寒腿，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。

听到喊声，罗爷爷“腾”地一下站了起来，布条散了一地。他抓起墙角那个磨得发亮的药箱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异常坚定：“走！牛也是命，耽误不得！”

奶奶急得直拽他：“老罗，你这腿……”

“腿腿腿！牛命要紧！”罗爷爷丢下一句话，抓起蓑衣就冲进了雨幕。

牛棚里，光线昏暗。母牛躺在冰冷的地上，低声哀鸣。罗爷爷二话不说，半跪在泥地里，将手伸进冰冷的草料中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，眉头拧成一个“川”字。寒风从棚缝里灌进来，我穿着厚棉袄都瑟瑟发抖，可罗爷爷的后背，却被汗水浸透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随着一声微弱却有力的啼叫，小牛犊终于平安落地。王大伯激动得语无伦次，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，硬往罗爷爷手里塞。

罗爷爷却摆了摆手，慢慢直起身，捶了捶麻木的膝盖，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：“邻里之间，谈什么钱？明年你家樱桃熟了，给我送两筐，让娃尝尝鲜，就够了。”

那一刻，马灯的光晕洒在罗爷爷满是皱纹的脸上，也照进了我心里。原来，奶奶口中的“茶性”，是风雪中不顾自身的奔赴，是举手之劳后不求回报的淡然。就像这午子山的茶，初尝微苦，细品之下，却满口余香。

作为喝牧马河水长大的西乡少年，我愿做一片茶叶，在岁月中沉淀芬芳；我愿做一颗石子，静静地铺在故乡的路上。

因为我知道，古道边的暖，早已化作牧马河的根，深深扎进了我的心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