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044、南郑区汉山初级中学八(4)班:黄博闻
指导教师:刘兴聪
汉江石,厚道心
我的书桌上,放着一块石头。
扁扁的,圆圆的,青灰色,上面有一道白色的纹路,弯弯曲曲,像一条缩小的汉江。
那是去年暑假,我和爸爸在汉江边捡的。
拾石
那天傍晚,江风很轻,水面铺满了碎金。我蹲在岸边,把手伸进凉凉的江水,胡乱摸着水底的卵石。
一块、两块、三块……我拣起又扔掉。直到摸到这一块——温润,光滑,像被谁握了几百年。
爸爸凑过来看:“这石头从上游冲下来,少说也走了几百里路。”
“几百里?”我捧在掌心,忽然觉得它很重。
爸爸说:“汉江的水日夜不停地磨,磨了千百年,才磨出这个圆润样子。咱汉中人,也是这样——被时间磨,被日子冲,磨出来的东西,就叫‘厚道’。”
那天晚上,我把石头擦干净,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。
它不说话,却像一座小小的山,压在我心上。
传石
去年秋天,班里转来一个同学,叫小陈,从浙江来的。
他第一次到汉中,吃不惯面皮,听不懂方言,连气候都觉得潮。第一周,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,像一块被搁浅的石头。
有一天中午,我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。
“吃不惯?”我问。
“太辣了。”他小声说。
我去食堂窗口,跟阿姨说:“能不能给一份不辣的?”阿姨二话没说,单独给他炒了一份蛋炒饭,还多卧了个荷包蛋。
小陈端着碗,低着头,半天没动筷子。
我以为他还不爱吃。抬起头才发现,他眼眶红了。
“你们汉中人……”他吸了吸鼻子,“也太好了吧。”
我说:“不是好,是厚道。”
他不懂这个词。我想了想,指着窗外的汉江山影说:“就像汉江里的石头——看着不起眼,摸上去温温的,踩上去稳稳的。不扎人,不晃悠。”
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一个月后,他开始用生硬的汉中话跟卖面皮的阿姨说“谢谢”。两个月后,他把自己的笔记本借给没带本子的同学。
我看见他把一瓶水分给操场上口渴的陌生人。
我站在旁边,什么都没说。但心里忽然亮了一下——我当初递给他那盘蛋炒饭的时候,也没想过要教他什么。
那一刻我想,厚道不是教出来的——是被江水冲过的石头,碰一碰,就传出去了。
磨石
上个月,学校组织去汉山捡垃圾。
我们班分到一段山路。刚开始大家兴致勃勃,捡了半小时就开始累了——草丛里的塑料袋、石缝里的烟头、树根下的饮料瓶,怎么捡都捡不完。
有人抱怨:“游客也太没素质了。”
我弯腰去够一个卡在刺丛里的包装袋,手背被划了一道口子,血珠子渗出来。
小陈跑过来,递给我一张创可贴。他看了一眼我流血的手,又看了一眼我口袋里的那块石头——我随身带着它,像个护身符。
“你这石头,”他笑了,“也没保佑你啊。”
我俩对视一眼,笑出了声。
笑完,继续捡。
下山的时候,我们拎着满满几大袋垃圾。山风吹过来,漫山的油菜花在夕阳下翻滚成金色的海浪。一个路过的游客举起手机拍我们,说:“汉中的学生,好样的。”
那一刻我突然觉得——被划破的手背,一点都不疼。
就像石头被江水磨,磨着磨着,就不觉得疼了。
成石
我是黄博闻,南郑区汉山初级中学八年级学生。
我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。我只有一块石头,从汉江捡来的,放在书桌上,每天看一眼。
它不名贵,不值钱。
但它提醒我——
被水磨过的,叫卵石;被日子磨过的,叫厚道。
汉江的水不会停,石头不会碎,厚道的根也不会断。
石头什么都不说,但我每次看见它,就会想起那只被划破的手、那盘多了一个荷包蛋的炒饭,和小陈那句生硬的汉中话“谢谢”。
这些小事,比石头还重。
汉江石,厚道心。
在你手里,在我手里。
因为有你,有我,有每一个愿意弯腰、伸手、多走一步的汉中人。
文明汉中,不在别处。
在汉江的石头上,在每一个汉中人温热的手心里。
石头记得。
汉江记得。
我们,也不会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