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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红江:大年三十话年味
作者:肖红江    发布于:2017-02-11 17:59:21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人说现在的年味淡了。的确,回想小时候过的那些年,那是多么隆重、多么的浓墨重彩啊。那时候物质生活没现在这么好,可是人们特别重视,过年用的物件都得精心准备,每一件都不含糊;过年的一招一式,都得认真对待,绝不马虎。信息时代,很多事情都被人看淡了,高科技给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同时也给传统中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,其中最明显的感受之一,便是现在的“年”,越来越不像原来的那个“年”那么浓重了。
尽管如此,又一个“中国年”还是到来了。
其实,自从进入腊月,就有了一些过年的气氛。城里乡下,人们似乎格外忙碌,似乎许多事情都必须赶在年关到来前有一个交代。到了年关,人们的心仿佛一下子提了起来,走得更快了;街道上车格外多,开得也格外地快;超市里,菜市场,水果市场,到处都是人,有一种“抢购”的味道,仿佛唯恐开年不够用,要为新的一年储备下更多的食物。大年三十这一天,打开微信,便是铺天盖地的祝福。中国人啊,认识的不认识的,也无论城里乡下,但凡加了微信好友的,都要互道一声祝福。
大年三十这天,天阴阴的,刮着冷风,我们心里却格外暖和。原因是,这个年说好要在汉中过,不光是我们这个小家庭,还有弟弟一家,两个妹妹家,大家都在父母那里汇聚,度过一年中最重要的一段时光。因为这个大年三十有着特殊的意义:爸爸和妈妈结婚56年周年纪念日,正好和除夕重合在了一起。
为了这一天的欢聚,我们一家早早就开始做准备。忙完了单位上的事,年二十九回到家,媳妇和女儿因放假早,已准备好年货。久病在床的老妈心情也很好,年三十一早就让爸爸打电话,让我们一起回老家上坟。这是过年例行的重大仪式,今年似乎格外隆重。我们老家在略阳县白雀寺镇,距离汉中将近百里路程。为了早去早回,我们提前准备好香蜡、火纸,大年三十一早便开着商务车向老家驶去。一路上爸爸心情好,不时向窗外看看。“现在回老家真方便;早年到略阳,得换乘火车再步行15公里才能到家。”爸爸高兴地说。“是啊。不光是回老家方便,今年11月27号西成高铁通车,就算到成都,也只消一个半小时就到了”我说。正在读高中的女儿也开心地说:“那感情好。到时候,我们上午乘车到成都锦里吃小吃,中午到宽窄巷子逛商场,晚上就回汉中了。”说笑间,我们的老家——白雀寺镇便到了。
白雀寺虽地处偏远,但历史文化悠久,如今已是名噪一时的历史文化古镇。因为是大年三十,沿街人很少,很多亲戚也都回县城或是在外地儿女那里过节了;我们一行上坟后,没有惊动亲戚,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,便乘车返回,下午4时便到汉中,一家人齐上手,开始准备团圆饭。果然是人多力量大,时间不长,一桌丰盛的晚饭就准备好了。今年也真是“大团圆”,一大家十四人全都聚在一起,围了满满一大桌子。看到儿子孙子欢聚一堂,不善言语的老爸格外兴奋,举起酒杯大声说:“人都到齐了。这第一杯酒,要庆祝一家人团圆;今天不光是除夕,同时也是我和你妈结婚56年纪念日,大家请满饮此杯!”老妈快人快语插话道:“真是不易啊!我要感谢你爸这五十多年来对我的照顾。”我们四兄妹也同声说道:“我们感恩您们!爸爸妈妈这辈子特辛苦,一路走来,辛苦了大半辈子,现在儿孙满堂,老来幸福。”说完,我作为长子率先敬酒,请大家再饮一杯。“回头一想,这一年喜事还真不少,年终会上我负责的单位被评为了先进呢。”大妹也说:“我们大唐发电厂一年来效益好,大家劲头格外足,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二妹说:“我呢管超市,今年转变经营方式,我负责的超市首次扭亏,也受到总部的奖励。”弟弟也忙说:“我被单位推选成了市政协委员”。老爸高兴地说:“好!这五杯酒都得喝,大家干了!”
看着两位老人满怀喜悦,一幕幕场景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。妈妈原在县医院工作,因姥爷历史问题,一夜之间全家都被下放到略阳两河口大沟村改造。爸爸从省城毕业分配到汉中工作,他没有因妈妈家庭的变故而解除婚约,依然与妈妈成了亲,两个人相亲相爱,一路走来。66年有了我这个长子,68年大妹出生,71年添了二妹,到73年弟弟出生。为了生计,爸爸主动申请从汉中调往宁强工作。妈妈因历史问题,工作长期解决不了,她从打短工到在镇上搬运队做装卸工,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。记得早年妈妈长得漂亮,干活时围着大围裙,戴着袖套,装货卸货。那时她常穿着碎花布的上衣和裤子,干完活再累,也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。那时我才11岁,因照顾弟妹学会了做饭,帮妈妈拉边绳。看到邻家的孩子大,就盼望着自己也能快快长大,能为家里分担一份重任。中学时我学习很好,但却因压力太大,高考考砸了,想复学的我,看到家中的困境放弃复读,在父亲的单位待业,在药店做中药调剂和收款工作,挣的工资全部上交,补贴一家的生活。时逢县上招干,妈妈激动地从镇上取回招干表,我心里没底,母亲对我说:“红娃你能行的,上次没考好,这次好好考。”结果我顺利考上,被录取在县工商局工作,两年后被组织选调到汉中工作,一晃便是31年。几十年后,兄弟姐妹们先后长大,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履职尽责,个个都很优秀,有房有车。父母在外人面前很有面子,当别人向他们讨问教育方法时,父亲总是笑着说,勤俭持家、计划安排是根本,豁达、乐观、自信是基础,诚信、老实、脚踏实地是品行。我想这该算是我们的家风吧。古诗里说,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随着一个年又一个年过去,爸爸妈妈渐渐老去,我们这一代人开始走上前台,不管是不是做好了准备,也不管愿不愿意,都得承担起各自的重任,于国家、于家庭都是如此,这也是每逢过年感慨多的一个重要原因。
“爸爸想什么?快请喝酒!”女儿的轻唤将我从回忆中惊醒。
“好,好!喝酒!爸爸妈妈,孩儿祝福你们健康,一起走入60年大婚的殿堂!”我举起杯子深情地说,说罢一饮而尽。
年味淡吗?淡也不淡;最享受的,恰恰是这一份愈到过年便愈浓的亲情。说到底,无论过年的形式有多少变化,但凡中国人,这一份深入血脉的亲情,又何曾淡过。这一年的大年三十,我们一家欢聚一堂,共话幸福生活,团圆饭就在浓浓的祝福声中度过。尽管大家都知道,过了这一天,新的工作又将涌来,但这一年一度的美好回忆仍将留下来,成为我们永久的陪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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